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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轻松小甜饼

黏腻的汗水在夏日毒热的天气下沿着脸庞的轮廓滚过,难得的微风仍像是挑衅般倏忽一阵就长久地消失了踪迹。周围的吵吵嚷嚷炸的夏骆昌脑仁生疼,审视的目光冷漠的扫过眼前的父母孩子在q大校园里来来往往的画面。在其他新生带着特有的期待而又羞涩彷徨不安和父母亲人交谈的面孔中,他一个人的身影格外突出。
“小学弟,是来报道的吗?我给你带下路吧,先去把行李放……”
“不用”
他拖着本就不多的行李向寝室楼方向快步离去,留下稍显愕然的志愿者学姐。
凭着偌大校园里的指示,夏骆昌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紫荆7号楼。领了钥匙,按着提供的寝室号进去,迎面而来的一股清凉让他稍微轻松了些。其余三个铺上已经围上了帐子,书桌虽空但也能看出已被主人清理过。他无所谓地把行李箱放在靠阳台的床铺上。
正收拾着,三个男生从外面回来了,说说笑笑间不难看出刚一起去这一层上厕所的这三个男生是自己未来三年的室友。他收回眼神,继续手上的收拾。
面对陌生人的拘谨和对未来室友的好奇交织在他们脸上。真是无聊。夏骆昌对开始一段对话毫无兴趣。
三人中间的那个稍矮一点的白净的男生却是第一个张口的。边走向夏骆昌旁边的床铺,边说“我叫顾骁,建筑系,本地的。初次见面,你好啊。”
另外的两个也接过话头,“我叫李泉樟,数学系,湖南长沙的,嘿嘿”这是那个较高一点的看起来阳光开朗的那个。“我叫曾文俊,也是数学系的,湖北武汉的。”这是那个面积最大的,带着黑框看起来憨厚的样子。
“嗯”夏骆昌没有继续埋头自己的事,想着这毕竟是要相处很久的室友,还是要礼貌点,便转身对其他三个人,“我是夏骆昌,数学系,也是本地的。”
没有在意他冷淡的态度,曾文俊笑呵呵道:“那我们仨是一个班的啊,不过夏骆昌你还没有加班群吧,我加一下你吧。”
这会儿那个看起来就十分活跃的顾骁倒是先叫嚷开“我这个建筑系被塞进了一个全是数学系大神的寝啊啊啊怎么活?”
曾文俊好脾气的笑笑“也没有啦。反正我们四个都是没有报道的,一会儿一起去礼堂吧。”
看来这三个人是想等着他一起去报道了。夏骆昌垂下眼睑,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我加你,我手机号是xxx”的熟悉过程中一言不发,整个寝室的气氛稍显冷却他也毫不在意。
赶在十二点之前,四个人把报道相关事宜都忙完了,走向一众食堂中最近的那个。在周围拥挤的食堂寻了四个人的座位,领到饭后,不约而同的送了口气。
李泉樟很有寝室长自觉的关切地问起夏骆昌:“怎么不见你父母?我,曾文俊还有顾骁都是昨天已经来收拾的,父母早回去了。你倒是一个人来的,真是罕见。”
只是稀松寻常的疑问和适当对身边人的好奇,却不得不说是触动了夏骆昌心里最拨不得的一根弦,还是少年人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下面上就显出不耐,也不做回答,餐盘里本来泛着热气的美味午餐都变得食不下咽。
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曾文俊和顾骁面面相觑,纷纷岔开了话题。
似乎做了错事的李泉樟知道或许自己不改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本身就是出于好意的他也不好拉下脸来说一句道歉。
餐桌上四人的气氛算是彻底尴尬了起来。
沉默着回到寝室,夏骆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宿舍的空间留给其余三人,自己拎起盆子毛巾去公共浴室去洗漱。
第一次使用公共浴室,他还是有点不适应。好歹将饭卡插入槽内,温热的水从莲蓬头中冲刷而下,一个人带着行李四处走动的疲惫都蒸发在了躯体暖洋洋的舒适中,他回想起餐桌上李泉樟的问话,无言的吐了口气。大概以后相处不会很亲密了吧。不过本身就是性格寡淡的人,他倒也不是很在意朋友这种听起来就很麻烦的事。
父母吗?呵。
回来时,似乎其他三人的小会谈已经结束, 各自忙着自己的事。顾骁在阳台和别人视频,脸色十分晴朗。回来时,曾文俊调侃了一把,“女朋友啊?这么甜蜜?”他也没否认。
报道后就是军训。好在q大操场够大,容纳整个年级的军训绰绰有余,省去了去京郊军区的麻烦。
自初见那日的尴尬后,夏骆昌和其他三人都无甚交流,和顾骁更是由于在不同的系,军训都不在一个班,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寻常见到彼此几不可见的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过去了。
本来人之间的交流就是了解对方的底线的过程,在双方都安心的情况下彼此变得更加亲厚。其余三人有心想要和夏骆昌消除那天无意踩到禁区的艰涩,奈何他不配合,也就只能保持这种尴尬的状态。
对于目前的状况,夏骆昌不得不说十分满意。他本就不想和身边的人有过多牵扯,大学里的一切交流活动在他眼里看起来没意思极了。
三个星期又苦又累的军训很快过去,女生军训区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抽噎的声音。纵然这段时间来教官们揉面团一样将他们揉来扁去,高强度的军姿正步齐步训练让这些学生们怨声载道,晚上回到宿舍也都是累得直接投入床铺的怀抱,但不得不说分别时还是充满离别的不舍。
夏骆昌对于女生这样感性的表现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自己身体康健,对于军训只当是稍累点的任务,不会参与方阵中其他男生对于教官的抱怨,也对于这种分别的情绪无法认同。
他抬眼望向远方,不再看向女生方阵那边。就这一瞅,他看到了那个寝室中那个睡他旁边的那个顾骁,在另一个方阵中站的很是笔直,军训的暴晒使他原来白净的小脸黑了不少,但在一片绿色麦色中还是十分惹眼。他打量了他一会儿,暗道自己无聊又收回视线。
都是正常人,颜控自不必说。
军训过后,学校倒是体贴地给学生们简单安排了休息,一场摸底英语考试之后就只有选课,后到十一之前都是很清闲。虽然学生们免不得抱怨一个暑假都没有摸过书本,英语早就生疏了,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小长假还是心绪澎湃。
夏骆昌所在的班级还安排了第一次班会,主要是选下班干部之类。虽说是一个班级,公共的课却不一定选在一起,但相聚毕竟是缘分,相互认识一下也是不枉这四年的缘分。班上二十九个人,有六个女生,在这样一个纯理科系倒还算是好的了。
李泉樟在竞选这方面不出意外的积极,大半个月来几乎无交流的两人再一次说话是拉票这点夏骆昌也丝毫没有介意,应了一声倒是无以继续交流的兴趣。可惜班长一职被一个长相颇为甜美的女生贺晴以压倒性优势拿去。
毕竟是如狼似虎的理科生啊。
夏骆昌在心里无良的笑笑。
大学来的第一个十一,轻松的让他们暂时忘了即将到来的苦难的大学生活,曾文俊和李泉樟都表示必须要回家去,继续享受暑假的欢愉。似乎默认了本地的两人都要回家,他们没再问。
十月一日这天早上,夏骆昌起床就发现寝室只剩下自己一人,白色墙壁映衬着这个清冷的早晨。他罕见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洗漱好了,日常打卡跑步完成,吃过饭后就去了图书馆自习。
路上不时有结伴的女生经过露出紧张羞涩的微笑,无一例外的没有其他举动,看来只是好奇罢了,这让夏骆昌安心不少。
自习到晚上才回到寝室。向来习惯把音量控制的极低的他,一进门就察觉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旁边的那个铺位在一片漆黑中亮着荧光。顾骁有个iPad他是知道的,这不足为奇,可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声音却像是在biubiu时才能发出那种甜腻的groan,低沉一点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没错,高亢一点虽然很娇,但也是清晰的可以听出是一个男人的,中间还夹杂着夏骆昌更加熟悉一点的声音在压抑着的低喘。
他心思百转,总归无法无动于衷。
他走到铺前。一八五的身材这下很明显地看到床上发生的一切。顾骁连帘子都没有拉上!
一下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头吓到,顾骁停下了手中的撸动,军训中晒黑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在屏幕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灰败。它还颤颤巍巍的直立着,头部在小电影的刺激下还在冒着水光。
“你是gay吗?”夏骆昌在一片伴奏中问出声,又仿佛自问自答般,又说了一句“看来是了。”
他自认为体贴地拉上遮光帘,转身去浴室洗漱,毕竟十一点快到了,他还不想在一片漆黑中清洗。
回来时顾骁那边一片沉寂,连光亮也都不再透露一分。
夏骆昌自顾自的爬上床,阖上双眼。
今天似乎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呢。一种隐秘的喜悦笼罩了夏骆昌自诩冷静的大脑,与顾骁有关,又与他无关。在这欣喜的情绪氤氲下,夏骆昌陡然感觉这个秘密有点沉重,重到他将来的生活轨迹可能都将偏离自己预设的完美轨道,可是,这个秘密是和顾骁连在一起的,这让他生出一丝微弱的好奇。那个尚未成型的苗头在他心底不停地骚动,有点恼人,但是怎么说,这种感觉还不坏。
本以为这件事可以成为两人之间的秘密,夏骆昌前一天晚上倒是没有多做考虑,以为会默契地选择遗忘,然后回归到原来的冷淡关系,没曾想招来了一个背后灵。
他的余光再次扫到背后那个离得虽然比较远但是一直没消失过的身影。食堂里,图书馆里,操场上,甚至浴室里,更别说是只有俩人相处的寝室,顾骁有如在身上装了专门探测夏骆昌位置的雷达,在一切有夏骆昌出现的地方,他都锲而不舍的跟了过去,也不干别的,就是一直盯着他看。
夏骆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十一七天的假期太过无聊,甚至特意留意起那个跟来的人。左右他也不会杀了自己灭口吧。他还难得自嘲起来。
保持着你不说我也不说的态度,跟来跟去地倒是安然度过了五天。
已是假期最后一天了。晚上其余两人也都会回来。
夏骆昌想了想最好还是谈谈,否则顾骁一直跟着,他自己的课可怎么办?况且他俩之间诡异的气氛一定会被察觉,要是被其他两人知道那晚的事,想必也是顾骁极不乐意的吧。本来以为他经过这几日的跟踪可以安心了,看来还是不能释怀。
早上跑完步锻炼回来,他堵住了从外面跟回来的顾骁。两人距离的一下子拉进让他得以仔细地观察到顾骁此刻糟糕的状态。眼下一片青色,胡子倒是被主人认真的挂掉了,可面上显出的颓败之色却是无处遁形。夏骆昌皱了皱眉,或许应该早点和他谈谈,这怕不是几天都没好好睡了。
“顾骁。”
夏骆昌第一次认真的喊一个人的名字。听者似乎瑟缩了一下,头还是低着,对于即将而来的摊牌也是紧张万分。
夏骆昌将要说的话在舌尖一遍遍翻滚“对不起,意外知道你的性向。”他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不用担心,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也不会说出去。”
罕见的紧张被夏骆昌自我合理化为第一次对同性恋的尊严的维护。顾骁的身体不再发抖,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复又生生吞了回去。夏骆昌心头浮上浅浅的失望,他承认内心对于可能的倾诉怀有一股期待。
中午两人在隔桌相望多次后终于再次坐在了一起。坐定后,顾骁再次起身,回来时手上多了两袋q大特有的酸奶。夏骆昌淡定的打量了一会儿他带着窘迫的脸,接了过来,客气的感谢了他的好意。
下午李泉樟和曾文俊就回来了,他们在高铁上意外相遇的喜悦感染了这几天都处于低气压的顾骁,他加入了少年人的打闹,分着他们带回来的零食特产一类的东西。
“夏骆昌,你要不要吃点湖南特色的臭豆腐?”顾骁此刻的表情绝对算得上是羞涩。李泉樟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也是一分了然,“哈哈,这在几天里你们肯定玩的很熟啦,诶亚小顾同学,我好生嫉妒啊。”操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怪腔怪调,说完把在顾骁手上的食物递到夏骆昌跟前,“夏大佬,有没有勇气吃吃,闻起来臭但是绝对好吃。”
曾文俊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夏骆昌接过保温桶,倒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口,微笑着说”很好吃。”一时间寝室里布满喜悦的欢呼。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隔阂,既然有人迈开了打破坚冰的第一步,少年人的心胸开阔,不多时就玩闹在一起,夏骆昌面上淡淡的,眉梢里却还是透露着喜悦。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隔阂,既然有人迈开了打破坚冰的第一步,少年人的心胸开阔,不多时就玩闹在一起,夏骆昌面上淡淡的,眉梢里却还是透露着喜悦。
晚上顾骁又一次接到了那个视频请求,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夏骆昌一眼,还是站在阳台上交谈起来。这次用时倒是很短,回来时曾文俊冲他挤眉弄眼,“女朋友啊真甜蜜。”
“不是,你想多了,就是玩的好。”顾骁摆摆手,倒是一个月来第一次正式的否认。
临睡前,夏骆昌的微信上来了一条消息,来自对头的那个已经黑了的铺位上的人。
“那个女生是我的好朋友,知道我的性向。”
还怕没解释清楚般,不多时又来了一条“我是gay,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gay!”
夏骆昌看着这个早就存进来的号,头像上那个死侍的q图倒是和原主一样可爱,发出和这个账号主人的第一条微信“嗯。我知道的。晚安。”
第一天上专业课还是要认真点的,夏骆昌把手机关了静音。柯斯特利金和吉米多维奇的高深饶是夏骆昌在十一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有些头昏脑涨。一下课,李泉樟和曾文俊就黏了过来,对着整理笔记的夏骆昌一通大吐苦水,没想到数学一开始就这么难云云。夏骆昌跟着他们走出阶梯教室,时不时地应和一声。
倒是没想到一出门看到了顾骁。嘴巴动的比脑子还快“你怎么在这儿?”也是被自己的急切吓到,夏骆昌下一秒就没了言语。
“哥,我们在寝室群里说好了的呀。下午不是都没课嘛,中午一起去宇宙中心搓一顿。”曾文俊掏出手机,指着微信群里的最后一条。“你不会有事儿吧?好不容易周一没课诶。”做了一个夸张的痛心的表情。
顾骁悄悄皱了皱眉,“那我也不……”
“我没事。一起去吧。”
顾骁把即将跃出口的不去咽回去。
在等待饭菜上来的空挡,夏骆昌查看起了所有发过来的消息,确实他们在上课时间摸鱼商量好了吃饭的相关事宜。退出时突然发现有一条来自顾骁的未读消息“晚安”,时间是凌晨一点,他回道“怎么睡这么晚?”
顾骁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你都不知道我们建筑系多苦逼。每天都要交一副人物像上去”
“还是要不同的人!!!”
夏骆昌了然,但又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冷了下去,好在顾骁生来性子活跃,在饭桌上直接问起了数学系的这三个第一天上课怎么样。一时间好奇和抱怨填充了等菜上来的这段时间。
晚上睡觉前,顾骁依旧发过来一条晚安,夏骆昌虽然感到一丝奇怪,但还是回了一句晚安。睡觉前一个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吃饭后那红艳艳的唇色只在他眼前停留了一秒。顾骁好像很喜欢吃辣啊。
星期五这天是本科部统一安排的大一学生上英语课的时间。在星期四晚上就开始了四处打探熟识的人的教室以求在上课时相互照应。
“woc,夏大神竟然英语是B班?!!!”
曾文俊没抑制住惊讶,失声叫了出来。闻言寝室其他几个也都凑上来。
夏骆昌看着围上来的三张脸,陷入了沉默。
其实无怪乎他们这么惊讶。几天相处下来,夏骆昌对于极难的线性代数和数学分析,正课和习题课都显得游刃有余,他们心中夏骆昌的形象就一路朝着超神legendary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没想到是在英语这儿栽了跟头。
顾骁先开了口,“夏骆昌,我帮你你学英语吧。”
“也好也好,我们那儿,湖南还有湖北,为了高考都只教怎么考高分,要说补习英语还要靠顾顾这种从小就开始说英语的。”李泉樟和曾文俊附和着。
没来得及惊讶他们几个人关系好到知道这么多小时候的事了,熟识到还可以称呼顾骁为顾顾,夏骆昌看着顾骁带有期待的眼神,想想自己的英语,展开了一个笑容,“那就谢谢你了。”
顾骁在他肩头捣了一拳,“不擅长英语的dalao,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寝室里爆发出一阵嘲笑。看着眼前笑得前仰后合的三人,夏骆昌有点无语。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办法在其他方面对夏骆昌进行压制,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弱点,他们总算在他身上找到了可以嘲笑的点自然不能放过。
似乎关系变得更好了啊。夏骆昌突然记起一个研究,说的是适当暴露缺点软肋有利于人际关系的拉近,和女生间共享秘密一个道理。把我的一个东西直剌剌的展示给你看,你是特别的,这是我交朋友的诚意。
那夏骆昌和顾骁呢?
夏骆昌没有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多了。两个都是周末不想回家的本地人,就约好了周日上午一起去自习研讨室去学英语。
“哇!这下夏骆昌你可欠顾骁太多了,你可要好好补偿他!”李泉樟打趣道。
顾骁笑了起来,带着得意的神色,“那是自然。夏骆昌你可得等着哦。”
呵呵
时间如水地流过。学习,踢球,找食,都是些routine,trivial but pleasing.
说好的周日早上一起学英语被某个懒虫渐渐拖到了下午,晚上倒是黏在了一起自习,然后一起回寝室。总的来说,一周时间里,夏骆昌和顾骁在一块儿的时间竟是比同系的其他两个都多。
天气慢慢慢慢冷下去。晚上沿着小径并肩走时,顾骁突然想起晚上看到的美剧里的西班牙语amigo,开口道“夏哥,怎么不见你和你高中同学来往啊?这会儿曾文俊还有李哥都聚餐好几次了。”
夏骆昌的脸隐在路灯下,没回答。两人之间只有清浅的脚步声在暗夜里回响。
顾骁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复又紧紧抿了下,“啊,没啥没啥,我就随便问问。不好意思哈,你就当我没说过。”
冷风拂过,手心一阵发凉,顾骁才发现面对陷入沉寂的夏骆昌,他竟然紧张地出了汗。
过了好久,夏骆昌突然开口,似乎被声音里的艰涩吓到,清了清喉咙,“高中那会儿,呃,父母出了点事,没什么走的近的。”
顾骁没想到他会回答,也没想到是和他父母有关。初识那会儿李泉樟提及他父母就让他黑了脸依旧让顾骁记忆犹新,唯恐在和夏骆昌交往中触碰了这个雷区。夏骆昌这次乐意主动提及,无论是因为他心中已经放下了,还是因为...我,顾骁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言的喜悦,他望着走在半步之前的高个男生,挺拔而优秀,快步走几步,跟上了夏骆昌。
“夏哥,跟你商量一下,下周我们换个时间一起学吧,周日我有事。”顾骁蹿到夏骆昌前面,虽然是道歉的语气,却有遮掩不住的笑意。
夏骆昌闻言,疑惑地挑挑眉,“可以,周五下午我只有一节人文选修课,在六教阶一三。你来找我吧。”
顾骁不满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你怎么不问问我周日有什么事啊?”
“哦好。你周日有什么事呢?”夏骆昌由着他闹。
“我下星期天过生,一起出去浪来不?”喜滋滋。
“十八?”
“不是,十九,吼哈哈。”
夏骆昌的神色突然有些莫名,“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当然,十九年前的一月二十五日,那是个注定不同寻常的一天,一颗紫微星坠入医院,光芒万丈,随着一声啼哭,你就出生了。怎么样?我可是看到过你的身份证的。”顾骁眉飞色舞地说道。
“难怪。”夏骆昌嘴角突然漾起一丝笑意。“好的,我也去。”
“这个人文课好无聊啊。”顾骁趴在桌子上嘟囔着。
夏骆昌没停下手下的笔记,轻声道“那你还来?”
台上的教授还在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地讲着王子复仇记的希望挣扎和赵氏孤儿的枉顾人性,观点倒是很新奇。
“唔。中午没睡觉,好困,帮我看着点”配合地打了一个哈欠,顾骁缩在夏骆昌旁边,小小的一团。
咔嚓
顾骁迷迷瞪瞪地回头看了一眼。咦?明明这个老师没写板书啊,连PPT都没放。
夏骆昌也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看。还是个认识的。
贺晴和旁边一个同样刻意压抑着兴奋伪装着淡定脸的女生,放下举起的手机,“对对对不起,忘记关音效了!”
......
顾骁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泛上一丝羞涩,转回头轻咳了一下,复又趴在夏骆昌胳膊旁边,四处乱瞟的不安生的眼神都被身边人收入眼底。
这个生日大家都玩的很开心,夏骆昌还第一次在视频通话中看到了顾骁的妈妈,是个气质大美人呢。
夏骆昌在色相头的边角处,看着顾妈妈温柔地向所有人打招呼,不由得暗想,他妈妈知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同性呢?那她会反对吗?那自己的妈妈她遇到这种情况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可惜这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期中来了又走,四级马上就在眼前了。夏骆昌自己没什么,顾骁倒是急吼吼地延长了和夏骆昌在一起的学习时间,每天都在呼唤着夏骆昌约一波自习室。有时候感觉到夏骆昌的心不在焉,顾骁总是摆出一副老嬷嬷的一样痛心疾首的表情,教训起夏骆昌,不考四级,不考六级,当然可以,那你总要考托福和雅思吧,要不大三不出国吗?
夏骆昌自己是数学系的,对研究环境倒是没什么要求,英语会交流会专业用语就够基本要求了,托福雅思这种对他来说可以考,但作用不是很大,学数学更为关键的是要学点法语,否则连paper都看不懂。经顾骁这么一撩拨,他才猛地发现自己之前的规划似乎被这个人介入了,他还为自己规划起了未来,无意识间将两人的路联结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彼此有交集的空间网状。
想到顾骁的这种潜意识下的行为,夏骆昌也不是个不解风情的愣头青,登时就明白了顾骁这个小傻子在做什么打算。他得承认,他自己也不排斥,反而对这种向着暧昧更深一步的关系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他心中再次飘过那个曾停留过短短一瞬的问题,自己的妈妈对于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孩会是什么态度?想起那张总是板起的脸,那么严肃,却还是在生命的最后,拖着病躯,为自己去寻最爱的糕点,想必也是会无条件赞同儿子寻找幸福的选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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